学科理论

走出困境 优化大学学科专业结构

来源:胡仁东发表时间:2015-02-20 09:18:02字体大小:

    学科和专业是高等教育发挥培养人才、科学研究、服务社会功能的基本单元和载体,调整大学学科和专业结构是提升高等教育质量、增强高等教育功能的基本方式与路径,也是高校适应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手段。在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宏观背景下,社会需求成为学科专业调整的驱动力之一。但是学科专业结构调整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涉及到政府政策导向、社会职业的变动、高等教育宏观结构布局、高等学校内部各群体利益博弈以及毕业生就业等诸多因素。近年来,政府通过出台一系列政策措施、社会各方也通过不同方式推进大学学科专业优化;高等教育的管理者、研究者都对此问题从理论和实践两个维度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和思考。不同组织、群体与个体对大学学科专业调整的关注,表明它已经成为影响大学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当前,针对大学学科专业中存在的一些同质化、资源约束、利益博弈等困境,我们必须以学科成长规律为前提,加强优势学科群建设;以适应新兴战略性产业发展需要为目标,构建优势专业群;以适应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要为重点,创新人才培养模式。

一、当前大学学科专业中存在的困境
大学中的学科既是一种知识分类,也是一种学术组织分类,具有知识形态和组织形态双重属性。从知识形态看,构成学科系统的要素有概念、理论、方法等,不同学科的组成要素往往没有同一性,因为不同学科有不同的研究对象,而这些研究对象本身就是各种各样、各具特色的。从组织形态看,大学中的学科是一个由学者、知识信息以及学术物质资料所组成的实体化了的学术组织。大学里的专业依托于学科,但它是依据确定的培养目标设置于高等学校(及其相应的教育机构)的基本教育单位或教育基本组织形式。一般来说,大学学科专业处于相对稳定之中,但随着知识体系的不断完善和社会各方对于大学的利益诉求,大学学科专业又在不断的调整,所以,大学学科专业处于一种静态和动态的统一之中。
就大学学科专业调整的内容来说,主要涉及到三个方面,首先是学科调整,包括从宏观层面,通过学科发展顶层设计来定位、规划学科结构和学科布局,从中观层面,对学科群在结构、建制以及发展思路上的调整,从微观层面,对学科方向的凝练、学科带头人的遴选与培养,学科平台建设等。其次是专业调整,主要包括学校层面的专业设置、专业布局、专业结构整、重点专业的建设与扶持等,学院层面的专业培养目标与规格,专业教学计划、课程建设、教材建设、实训基地建设、教学方法革新等。第三是教学科研组织机构转型,包括教学科研组织制度安排、机构设置、功能定位等。从整体上看,目前我国大学学科专业调整面临的主要问题表现在四个方面:
同质化。自扩招以来,大学学科专业扩展迅速,一方面,它满足了社会对高等教育的需要,但另一方面,扩展后大学学科专业设置重复度高,导致高校面孔相似,培养的人才结构失衡。具体表现为:院校同构,失去特色;学科专业同质,适应性不强;学生同型,培养模式单一。市场人才需求、学校学科支撑以及学生个体选择是推动高校新设专业的主要动力,但学科专业过度重复设置,一方面使有限的资源使用效率低下,另一方面将导致高校向同一专业领域过度输出人力资源而使相关专业人才供大于求,增加了高校毕业生的择业风险,使毕业生承担不必要的转行成本。为什么高校学科专业设置重复度高?从新制度主义的视角看,社会组织趋同内在原因的工具是合法性机制,即组织为生存而适应制度环境。合法性机制可以帮助组织提高地位,得到社会承认,从而促进组织间的资源交换,提高组织的生存能力。由于目标的模糊性、组织环境的不确定性,大学会通过模仿形成大致相同的学科专业。合法性机制的解释,显示出高校学科专业趋同是一个被动的过程,不得不设置与多数高校相同的学科专业,否则就无法获得更多的资源。纵观世界大学发展史,我们注意到,一所大学之所以成为一流,不是它与其他大学设置相同学科专业,而是学科专业的特色和水平。
资源约束。学科专业发展的一个主要制约瓶颈是资源。从外部看,在今天院校间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资源的争夺战将会愈演愈烈。大学学科专业既要有特色,又要有优势,还要做强做大,它需要大量的资源作支撑,没有资源基础的学科专业发展仅仅是空中楼阁。外部影响给大学组织设计施加巨大压力,使大学在知识生产与传承中承受种种压力,在以社会需求为主要导向调整学科专业的过程中,大学的自主性几乎湮没在世俗的期求中。可以说,大学的学科专业调整无法摆脱外部资源控制,知识的发展中权力因素对其亦形成制约。从高校内部看,资源的有限性决定了高校必须采取增、减、并、补的方式进行学科专业的取舍。大学内部学科专业调整也受到资源配置的影响,在既有的资源条件下,资源如何配置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大学的学科专业发展方向与结构。面对传统学科专业无法完全适应新型战略型产业的需要,大学采取不同的方式改变原有的资源配置路径进行学科专业的调整。如南京大学采取“扬优、支重、改老、扶新”八字方针进行学科专业的调整,既观照传统学科专业改造提升,又通过增设新的学科专业适应当下经济社会发展需要,从而在整体上优化学科专业布局。其实这就是在既有资源限制下对于资源配置方式的转变。
利益博弈。学科与专业都是资源的载体,尤其是专业是以学院为单位进行人才培养的基础,学科建设也主要以主干学科为基础进行资源配置。学校优先发展什么学科、建设什么专业对于以学院为主体的资源配置机制产生较大的影响。大学的每个学院都试图说服学校发展自己的学科专业,其目的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学科专业资源。这里存在利益博弈的游戏规则。一方面,学科分化是科学研究不断深入的结果,是学科成熟及发展的标志,也是学科发展的基本走向。由于学科多样性同研究主体认识局限性之间的矛盾,研究主体对学科问题的研究自然偏向于知识分化,从细微之处对学科问题展开探讨。正是由于研究者立足于某一学科专门的研究方向,才有效推动学科知识体系不断丰富。另一方面,各基层教学科研组织在利益驱动下,会站在各自的立场上与学校进行讨价还价。所以。我们看到,高校的基层教研学术组织机构越来越多,每个学科或者学科方向都希望成立一个独立的机构组织获取发展。使得高校的资源分散。今天的学科发展趋势是学科分化与学科综合并存,但综合的趋势更为明显,因为创造性发现多是发生在学科交叉之处。在利益博弈的视角下,学科专业发展的顶层设计显得尤为重要,“就像战争意义太重大,不能完全交给将军们决定一样,高等教育也相当重要。不能完全留给教授们决定。”
社会职业分工。大学学科的内涵是指专门的系统化的知识体系,学科的研究活动不断导致某学科内现有知识的系统化和再系统化,它主要着眼于研究、创新、完善已有的知识体系,具有相对稳定性;而专业是以社会职业分工为前提的,专业与社会职业分工有着一定的对应关系,社会职业分工有各种类型、层次、规格,专业必须与之相适应,不同专业各具专门性,它主要体现于培养目标和与它相适应的课程体系。专业的演变,主要是根据社会职业分工的发展变化而来,社会职业分工产生对专业发展的需求,高校则在一定的学科基础上,通过整合课程配置形成适应职业分工的专业。所以,基于学科基础的专业调整所指向的是社会职业分工,反过来,社会职业的变化倒逼大学进行专业调整,进而促进学科调整。在社会职业分工越来越细的背景下,所谓的“专业对口”在今天难以适应职业门类的增加和职业变换的速度,所以,仅通过不断地增加专业数量的途径无法解决高校本身的发展问题。由于知识的不断分化和综合,学科发展的基本走向是以学科群的方式探究知识和研究人类发展的问题;专业的基本建构范式是以育人为核心、以学科规训为基础、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以国家利益为宗旨;学科专业发展的落脚点在课程体系。这就需要通过“大专业模式”即优势专业群结构培养具有创新能力的学生,使毕业生有更强综合素质和更宽的职业适应面。
二、大学学科专业调整应当遵循的两种逻辑
大学学科专业面临的诸多困境使得大学不得不进行学科专业的增、减、并、补,但这些行为的依据是什么呢?学科发展的目标是知识的发现、创新与应用,以知识形态的成果服务于社会专业发展的目标是为社会培养各级各类专门人才。学科发展是专业发展的基础,专业发展是学科转换为生产力的重要机制。当前,没有一所高校不关心学生的就业,但这种关心更应该体现在对现有学科专业的调整和改造上。从理论和实践两个维度考察,我们认为,大学学科专业调整应当遵循两种基本逻辑:遵从学科发展规律的内部逻辑与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要的外部逻辑、内部逻辑。当大学学科专业发展到一定程度时,知识体系本身将面临着重组、交叉、升级换代,从而突破原有的知识框架,即库恩所谓的“范式转换”。大学学科专业发展的实质是知识、方法的积累过程,而这个过程本身有一种路径依赖的特点。路径依赖的结果可能造成知识体系本身的僵化和封闭。在学科发展日趋综合与分化的今天,学科发展是在一种开放的知识谱系下进行交叉和跨学科研究。根据学科发展的内在规律与特点,学科专业调整需要遵从的是知识本身的发展逻辑,当一个学科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出现新的“当采学科”,也就是说,学科发展如同采矿一般,不同学科的知识、方法、团队积累到一种程度时,一个学科形成的基本条件成熟,学科的设置就是一种必然趋势。对于一所大学而言,如果某个学科或专业的基础很薄弱,选择它作为发展重点,一是它会受到校内各方的质疑,二是它同其他高校相比,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只能是跟从和模仿,难以突破。
外部逻辑。大学组织本身的存在需要寻求一种合法性,大学在消耗大量的社会资源的同时,必须为社会做点什么。大学学科专业调整需要着重考虑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即所谓的大学要“接地气”,通过融入到经济社会发展之中,大学一方面发挥了学科专业的作用,另一方面获得了社会资源支持。威斯康星大学当年把所在州的边界作为大学的边界,奠定了大学服务社会的基本职能。既发展了学校,又体现了大学作为一种组织的社会责任和功能。走出象牙塔,开放的学科专业会给大学融入社会、受益于社会提供更多契机。
大学学科专业调整所依据的两种逻辑在特色学科形成的模式中得到充分体现。特色学科形成的模式可以概括为:结合传统并在传统基础上创新的模式、学科顶尖人物带动的模式、结合社会发展需要和区域优势的模式、热门学科和回溯学科相结合模式、瞄准冷门学科的模式、创建优势和特色学科群的模式。这六种模式反映学科专业发展静与动的统一:一方面学科专业调整立足于既有传统和优势,遵从学科专业发展的路径依赖的特点,避免盲目追逐短期市场热点;另一方面要针对经济发展的长期趋势,积极主动地适应外部经济环境的变化,早作谋划,有计划有步骤地调整专业结构。
三、大学学科专业调整的出路
大学学科专业在遵循学科发展规律和经济社会发展规律的前提下,可以从如下具体路径进行调整和优化:
以科学性即学科成长规律为前提,加强优势学科群建设。遵循学科专业调整的科学性,既要遵循学科发展的内部逻辑,又要以学校发展现状为依据。在这两个因素的影响下,学科调整主要以学科群的方式进行。没有学科群的整体考虑,将会使学科发展走进封闭的死胡同,发展空间受限。而学科群建设需要高端引领和高原支撑,即要有精品意识,打造学科领域内的高峰。在高峰、高端和高原所形成的立体学科整体框架下,为专业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科学性还强调一所大学在学科调整方面,秉持“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理念,任何一所大学发展资源都是有限的,它们都只能在有限学科中形成品牌,这就是我们认识一所大学的标签或标识,世界一流大学的显著特征就是某一个或几个学科专业突出,为学术界或行业领域所认可,并不是所有学科都是一流。国内外一流学科发展的实践表明,以学科群的方式调整学科,既为不同知识领域的交叉提供了平台,也为学科发展提供了更多的思维方式和研究方法,更能在越分越细的学科边缘地带创新知识,推动知识发展。
此外,学校学科专业现状是其调整的基础,如果把学科门类的齐全作为高等学校发展的最高层次,忽视学校现有办学条件、办学实力,忽略原有的学科特色,而热衷于增添学科,扩充专业,最终则难以办出特色。
以前瞻性即适应新兴战略性产业发展需要为目标,构建优势专业群。专业设置除了考虑市场因素外,还要考虑人才培养的学科、科研、师资基础因素。社会发展对于知识的需要是不断变化的,在学科发展的基础上,专业为了适应社会发展职业分工的需要,需要适时作出调整和优化。尽管社会职业分工要求专门知识和技能,但在职业变动频繁的当下,专业与职业并不是“点对点”的一一对应方式,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专业对口”,这是对大学生接受专业教育的狭隘理解。而专业群调整的思想正是适应社会职业不断变动的需要。专业群建设就是把相近或相似的专业进行群的组合,一个专业群由4-5个专业组成,学生共同接受一段时间的通识课和专业基础课教育,随后再接受一段时间的专业课学习和训练。优势专业群一方面优化学校人财物等各方面资源打造精品课程,给学生提供高质量的课程,另一方面为学生适应未来职业变动奠定基础。在专业的基础上建成若干优势专业群将会使学校培养的学生更具竞争力,一所大学着力于打造优势专业群,无疑将超越传统的单一专业建制模式,将在同类专业竞争中占据优势,形成品牌。
以针对性即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要为重点,创新人才培养模式。 人才培养的针对性强调大学所培养的人才要适应社会经济发展需要,从认知、情感与态度、动作与技能等方面完善其知识储备、价值观与社会责任、行动力,形成他们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基本素质。所以,当我们倡导专业调整要以“出口”引导“入口”,积极响应社会的职业需求,及时调整老化的专业结构时,在观念和行动上已经在改变传统的以知识传授为主的人才培养模式。为了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创新人才培养模式主要从受教育者的知识结构、个性养成与实践能力三个层面着手,对学生进行开放式培养,注重与行业、职业的贯通式培养。正如博耶所言,作为学者的大学教师意味着寻求学科之间的相互联系,在理论与实践之间建立起桥梁,并把自己的知识有效地传授给学生。一些大学在办学实践中所提炼的订单式培养、临床式人才培养大大增强了学生对于职业的感知、认识和体验,把知行统一起来,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眼高手低”的“半个人”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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